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相聚椰城

黄锦标

  
  2001年秋, 甥女“阿梅”陪我到香港机场乘“加鲁禾”(译音)168航班,登上旅印的征途……“旅客们:请注意,香港飞往雅加达,68航班即将起飞。”一阵清脆的播音,有如一股清泉荡开了我的心扉,因为几个钟头以后,我将与母亲以及久别的亲人相聚,此刻我的心如潮涌,往事如烟……

  1952年,全国解放后,游子思归,我随父亲回国,留下了母亲和弟弟在印尼, 弹指之间,已经50余年了。今日是旧地重游,我止不住思绪万千。“阿梅”,我唤醒睡在我身边的甥女,“我吟一首五绝你来翻译。”阿梅一觉醒来睡眼惺忪,她细纤的双手理一理杏仁脸蛋上的刘海,轻盈的摆动着一头披肩的秀发。机仓旅客的眼睛无不注视着眼前这异国风韵的少女。“难得阿舅有此雅兴,纸笔伺候。”阿梅风趣地说,我轻声吟诵“窗外月正圆,中秋归旧里,千里寻娘亲,人生偿夙愿。”“Bula bula jedula Su yut bula……”。第二天清早,我们在巴城转机飞往坤甸。坤甸是印尼、西加里曼丹的省会,地处地球赤道线,四季长夏,雨量充沛,土地肥沃,盛产橡胶、木材、棕油、咖啡、椰子等。坤甸椰子清香甘甜,闻名于世界,故而其有“椰城”的雅称。

  上午9点,阳光璀璨,飞机徐徐降落,坤甸的机场很大,机场大厦前后及两翼的屋尖,插入云天,像一架即将要腾飞的航空飞机,气势恢宏,有独特风格。我们步入大厅,眼见通道两边的圆柱雕刻着各式各样、千姿百态的吉祥物。古朴高雅,有民族特色。我们点好行礼,验证出栅,刚步到栅口,一辆洁白如雪的豪华丰田小车停在跟前。“阿兄”,啊!是弟弟阿利和表妹(也是我弟妇阿容)接机来了。接着阿梅姐夫阿全也开车来接阿梅。“阿舅”,阿全一开车门就大步流星地过来打招呼。“您好”,我转过身与阿全握手致意。“阿利,明天载阿舅来新埔头,我请阿舅食咖喱饭。”阿梅边上车边热情地招呼。“好,有食我一定到。”阿利风趣地回话。“上车再聊聊吧!阿妈在家等急了。”阿容搬好行礼,催着我们上车,小车离开机场,奔驰在笔直的马路上,两旁巨人般的椰树随风摇曳,仿佛向我们招手致意。过往的货柜、大巴忽来忽往,显得匆匆忙忙。小车开进市区,绿树成荫,车辆穿梭,酒楼、商厦鳞次栉比,巨幅逗人的广告,五彩缤纷,铺天盖地。阿容指着路边商场说:“阿兄,这些‘舒多玛 ’、‘巴塞’都是这几年才建起来的。”“啊!变化真大,记得我童年时这里还是千里荒芜。”我若有所思地回答阿容。从车窗看见街上,三五成群的女人衣着秀裙、头带面纱。“这些人是穆斯林教,坤甸埔有六成人参加了穆斯林,在印尼只有穆斯林人才可竞选总统。”阿利边开车边给我介绍当地风情。转眼间小车已到三条桥,阿容高兴地说:“阿兄,前面就是我们的家了。”顺阿容手势,忽见窗外一幢天蓝色的双层别墅,屋角突起,二楼半月型白色阳台,屋前右边有假山喷泉,假山脚下陈放着一套露天休闲的茶几。几前站着一位身躯略胖、衣着金黄色外套的老太,满脸笑容。“阿兄,阿妈在门口等你了。”阿利边开车门边对我说。我拾步跨出车门,唤了一声“阿妈!”母亲乐得眼泪都掉下来了。把我紧紧地抱在怀里,浑身颤抖地说:“大弟,阿妈等你50年了……。”

  当天,细弟、阿利弟、二表妹阿静、三表妹阿珊、妹婿阿德和阿妈干儿子阿壮、干女儿阿沙都上城相聚,请我食坤甸特产榴莲果,我也请大家品尝家乡传统风味芝麻、花生、鸡蛋香酥,大家畅叙别后深情。是夜,阿利的小别墅灯火通明,一家老少都沉浸在天伦的欢乐之中……

  访长义社

  17日上午,骄阳似火,阿利开车陪我走访我的出生地--印尼长义社。长义社是旅居印尼的华侨为团结华人,抵御外犯的社团,拥有社员一万多人,设理事、常任理事、理事长等领导机构。宗旨是互惠互帮,热心公益,乐捐义举,因此得名长义社。

  座落在繁华的坤甸埔中心地段的长义大厦,五层楼高,虽然是西方的建筑形式,然而金黄色的琉璃瓦装饰隐藏着明显的东方特色。大楼正面门顶,横挂着“长义大厦”四个烫金中文行书,显得很有气势。据说50年前,我的父亲在长义社任常任理事,我就在这里问世。社团的理事们听说历届理事黄伯的儿子从大陆来访,都很热情,泡咖啡,冲工夫茶,热情款待,并热心介绍了社团的组织、活动、发展和经济状况。目前的长义社已拥有社员一万多人,固定资产十几个亿盾,积累资金几十亿盾(印尼币),实力雄厚,机构庞然,得到印尼各地和当局的重视,国家大事和重大节日,都派员出席。与侨领的交谈,使我深深感到我们的侨胞离乡别井,萍居国外,真不容易,其拼搏的冲劲是海外华侨不断发展的动力。借此机会,我向侨胞们讲叙了祖国二十年改革开放的变化,与保护华侨的权益,鼓励华侨投资的政策,并竭诚邀请社团侨领,适当时候回乡观光。侨领们接受了我的邀请,准备明年开春赴汕访问。

  约会在北京

  18日清晨,海风送爽,阿利和阿容陪我拜访阿舅。小车开往大学路驰进加利曼丹首脑区,看见马路两旁一座座雄奇的西式建筑,错落有致,“这就是加 利曼丹的议会大厦,就是阿兄在国内的‘人大’。”阿利指着门口挂着庄严的徽章的雄伟壮观的大厦,给我介绍首脑区的布局状况。“阿兄,你看对面这座大楼,就是‘保利丝’(警察署)。”言谈之间,小车已开到西郊别墅区,大约有几百幢亚欧式的小别墅,排列有序,“阿舅就住在这里”,阿容说,但小丰田如入迷宫,阿利已迷失方向,小车在别墅区里转来转去,足足转了一个多钟头,可就找不到阿舅住处,只因阿利频繁急刹拐弯的缘故。车腹的备用轮胎弄丢了。“可谓塞翁失马焉知是福”,轮胎被“拉仔”(土人)抬到。小荒人一头短发,周身漆黑,站在路旁,有如一块木炭。厚厚的嘴唇露出一丝笑意,他一把拉着轮胎,一边向我们招手致意。阿利急忙停车,“哈罗”,一边致意,一边接过轮胎,付点小费给“拉仔”,并向小土人打听路径。“拉仔”指指划划,口里叽叽喳喳,阿利关好车门,掉头左拐,从横路驰入新区。不到五分钟,“啊!到了,前面就是阿舅住处。”我们到客厅,刚坐定,非洲佣端来了一盘甜茶接待我们。我边饮茶边观注我舅的居住环境:二层半别墅,周围芳草如茵,门口左边草地上停放着一套白色休闲茶几,右边装一套木质千秋椅,别墅旁边两间车库,客厅分前厅、后厅和餐厅。客厅上地毯壁画,正中放着一套西班牙式沙发,坐着看见前面放着一个很大的玻璃鱼缸,成群的金鱼,游头摆尾,真逗人喜爱。阿舅接到电话,约10分钟就到了家,热闹一阵后,日近中午,阿舅请我们到酒楼食饭。酒楼在阿舅别墅毗邻,阿舅是常客,跟餐馆的走堂一一打了招呼。我观酒楼不大,很有特色,餐厅侧面是一幅巨大天然瀑布,大有银河落九天的气度,飞流下面是一弯清池,成群鱼虾在滴水中跳跃,真有诗情画意。“先生请坐”,一位身着短裙、唇红、齿白、肌脸粉墨色的小姑娘边说边递过菜谱。我把菜谱传给阿利,阿利点了一盘生蒸龙虾,一个红烧过鱼,还有酸甜牛排,每人一盘咖喱饭,一杯冰橙汁,我们边吃边聊,尽情领略异邦风情佳肴美味。进完午餐,阿舅和我们一起到家中和母亲相聚。刚跨进门槛,阿舅十指合拢弯腰一揖,高声呼唤:“阿姐,恭喜,恭喜老姐母子相会一家团圆。”母亲笑得合不拢嘴。“阿康你很久没来看我了。”“我赚钱,想赚存个番本(回国的旅费),好返唐山。”阿舅笑着说。“都是古稀之年了,要注意身体。”老妈指着阿舅关爱的说。阿舅若有所悟的说:“听老姐奉劝,明年咱老姐弟返唐山,大弟陪俺到北京逛长城。”“俺也欲逛长城。”阿利的俩个小孙女边吵边闹。

  “好啦!好啦!过年过!老婆婆带俺全家仔,坐飞机,返唐山,找伯伯,带俺逛长城。”老母亲一边拉着小孙女,一边关爱的念唠着。白胖的小菊、小花手舞足蹈,高兴极了。阿舅拍着手向大家提议,“明年开春,咱组个旅游团返唐山,大弟带俺到北京逛长城。”亲友们个个拍手赞同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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