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双栖文人陈秉汉

小 玲


  盛夏,太阳明晃晃地照着。我们几个文学青年结伴来到敬贤园,拜访潮籍作家、画家陈秉汉老师。陈老手拿着笔出来开门,说他正在校对即将由花城出版社出版的儿童文学集《海魂与少年》。我们怕打扰他的工作,他爽朗地笑道:“你们来了正好给我偷懒的机会,我们先喝茶吧。”

  陈老已是67岁的人了,他还在写儿童文学,最近有一篇新作《夜海桁灯》发表在国家级的刊物上。我们惊诧他反映渔民生活的许多儿童文学作品的生动。他说,“文革期间,我背上铺盖一头钻进围海造田工地写什么报告文学。”海上运输队充满传奇色彩,他跟船出海,才到小门海峡,便晕天倒地呕吐,把胆汁也吐出来。船长是个敦实水手,从他那里挖到许多素材,记了厚厚几本笔记。他还经常深入渔村,了解渔民生活,不断积累素材,成为以后创作的宝库。

  他说姜太公钓鱼不用钓饵被传为神话,可是,柘林渔民钓 鱼的钩钓一律不上钓饵,像垂帘般垂置于激流中,真正的“愿者上钩,不愿者付水流。”渔谚云:“一 二虎三鲨毛四金牯……”

  鱼十分凶恶。柘林有个渔翁挨了鱼尾巴一鞭,眼睛瞎了,他摸索出捕绝技,能够用手指给 鱼搔痒,直搔得它舒服得浑身酥软,鼻孔扩张,用一根小绳子穿过恶 鼻孔,被他拉上海滩戏耍,解恨。瞎子渔翁捉蟹、缚蟹也有绝技,他还能用手“看”秤星,能选稗草……这些便是《海魂与少年》的原型。

  陈老高兴地说 ,你们可能不知道,柘林老渔民的脚趾能钓石斑鱼。老渔民在手指、脚趾上系上钓线,仰八叉躺在甲板上,能感知哪条钓线鱼咬钩。钓上来的石斑鱼还要在它的腮帮上扎一针,丢进水牢里,它才能活下来。你说神不神!这就是《粤海奇遇》中的一个情节和细节。

  陈老乐呵呵地说:“我差点当了冒牌渔民。”1973年,广东人民出版社文艺编辑芩桑看到他的中篇报告文学《海上列车》还以为他是渔民哩。他还跟我们讲了许多有趣的故事,逗得我们开怀大笑。

  陈老是中国民间文艺家协会、广东省作家协会会员,潮州市作协原副主席。他长期在文化部门工作,编辑出版了《饶平文艺》、《三百门》、《饶平风光》、《饶平民间故事》、《饶平儿童文学集》等,他还被省“少男少女文学创作函授班”聘为辅导老师。参与“星星烁”丛书《名家点评国际国内获奖作文》,关注青少年的成长,为提高中小学生的写作能力和审美情趣倾注了心血。

  为了辅导好基层业余创作,陈老师积极进行创作实践,摸索创作规律。他利用节假日或下班后的点滴时间伏案爬格子。他患高血压,听说老茶能降压,案头总是放一碗浓浓的老茶,头痛时他喝老茶又站桩,让血气下行,头痛减轻,他继续爬格子。老茶喝太多,夜里,枕头让盗汗湿透了,老伴又心疼又不解地叹道:“你这是何苦呀!”
当时,他接到两个通知:上省参加儿童文学笔会和下乡当整党小组组长。全国知名的儿童文学刊物和作家聚会羊城,他不能不去啊!领导说,你既然能上省为何不能下乡!他二话没说,怀揣降压药,来到饶平“西藏”——新塘乡。

  搞运动、当编辑、失眠、高血压等的困扰,他没有停笔,他不敢浪费生命。“时间是神秘的意志,神秘的脸,是一切生命的杀手和催生婆”,时间稍纵即逝。他写了一首小诗抒怀:“淡淡夕晖照书案,拂拂晓风撩发丝,独坐窗前弄笔墨,不知春去几多时。”天道酬勤。几十年来他业余写作不辍,出版两部长篇小说(均在报刊连载)、一部散文集;发表于各级报刊五百多篇作品,有三十多篇获奖。其中,获全国性奖八篇、获省奖七篇。儿童文学是他的强项,曾和秦牧等著名文学家同榜获奖。有两篇分别获省第一、第三届儿童文学奖、两篇获汕头市一等奖。正如广东省作家协会儿童文学创作委员会主任王俊康老师说,“他的作品开始走出粤东,走出广东。北京《儿童文学》接二连三刊登他的优秀之作,这在全省并不多见。这杂志的大门并非能轻易叩开。在全国儿童文学作者心目中,它是高雅高档的儿童艺术殿堂,具有很高的权威性,能登堂入室一回、两回已属不易,而他却前后八篇之多,真令圈内朋友羡慕不已,一时竟成佳话。”

  陈老年轻时当过报社美工,对绘画情有独钟,退休后他才有时间画画。他喜欢画儿童和牛。他小时候放过牛,对牛了解、有感情。有人说动物不会笑。可他发现牛会笑。那是牛发情的时候,笑得多开心。他根据生活创作了国画《春日融融》:春风送暖,万物生机勃动,两头发情的大水牛交颈欢闹。公牛笑得嘻开嘴唇,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。小花狗替主人默默地看护着。春日融融,春风扬起柳絮。牧童从溪里、沟里摸鱼摸虾上来,倦了,躺在如茵草地上,竹笠盖脸,是小睡一下呢、还是故意让牛们自由交闹?画作笔墨简练,生活气息浓郁,立意深邃。这幅画获文化部主办的全国书家摄影作品优秀奖。近年来他年年有作品获奖。他的作品散见于《中国书画报》《南方日报》与《南方农村报》《老人报》《东方文化》等各级报刊。省《作品》杂志封二“作家书家”专栏发表过他的国画作品。报纸载文称他为“文艺两栖人”。他没有一般人退休后的失落感,似乎比退休前还要忙。

  陈老热情地邀我们下楼摘桃。进入果园,仿佛来到一处花果山,桃树、枇杷树、桑树、香蕉树蓬蓬勃勃,如盖的树冠闪着耀眼的绿。黄皮树上一串串玲珑圆滚的果子沉甸甸地压满了枝头;生涩的石榴羞答答藏于枝叶间。粉红色的满田红、康乃馨、南瓜花开得绚丽热烈。花间蝶舞蜂喧。绿树枝头鸟雀扑翅争鸣,蝉声如潮……

  陈老让我们自己采摘蜜桃,分享丰收的喜悦。春天收获桑椹,整整一个月,每天可采摘一竹篮。他忙完笔墨便到园中莳花弄树,日子过得充实而写意。

  不是说青少年是春天,中年是夏天,老年则是进入秋天冬天了吗?可我们在陈老身上却看不到一点老气横秋和冬天的萧寂。他让人感受到夏天的蓬勃和热烈。“老树开新花,花红满枝头。老人童心未能泯,笔耕不缀。”王俊康老师对陈老说,“你们或许经济上并不富裕,但可以说,你们是精神上的富翁。你们把毕生的爱献给少年儿童,你们的儿童文学作品为少年朋友所喜爱。与少年朋友在一起,也就是与春天在一起……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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